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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04)

  生活工作最近都比较繁忙,很难找到空闲,今日熬夜更这一章算是告诉大家还没断。因为自己的时间问题,而且原本写文也只是自娱自乐,所以自然不会去收费之类的,感谢大家的抬爱和喜欢。虽然可能会花比较长的时间,但我还是会争取写完。我能理解追更看的心情,所以尽量保证至少二十到一月左右一更吧,如果不忙的话,就会稍微快些。站在上帝视角是个还算欢乐的故事,但其实站在男女主各自的视角,其实都算不上欢乐,但无妨,只要大家看的愉快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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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儿?秋儿……秋儿……秋儿。」我仰着头默默念了许多遍,越念越觉得好听。低头才发现秋儿咬着下唇脸色又变的有些难看,好像我又做了什么错事一般,不过就是念念她的名字而已么。这小丫头怎么这么容易挂脸,不过还挺可爱的。

  「你的名字真好听,就只差一点就能赶上我娘的名字了。」

  我伸出手指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型。

  秋儿撇了撇嘴,脸色缓和了几分,她看似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怎么总提起你娘来。」

  这句让我卡了壳,「因为……」因为这一路上我确实一直在想着清漓,而且小丫头动作语气又的确很像清漓。

  「你是不是想家了。」秋儿看着别处,再次漫不经心的说道。

  「我才没想家,我才刚跑下山,哪有那么快想家的。再说了,反正我回不回家,我娘也不在乎。」我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毕竟才刚刚赌气下山不久。

  秋儿转过脸使劲的咬着下唇又松开,最后小声的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很恨你娘?」

  「恨?」我愣大了眼睛看着她,这个字可太猛了,完全是我从没想过的字。不过想想清漓大人对她儿子这十多年的所作所为,以及今日将其摔出几丈远的绝情……我恨清漓,这说法不得不说可真有点解气。

  我皱眉抱胸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默默叹了口气。

  「恨不起来……」

  「为何?」

  我挠了挠后脖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大约,可能,也许是因为我娘长的太美了。恨一个那么美的人,恨不起来。」

  「肤浅!」秋儿恶狠狠的扔下两个字也走了挺远,既然和这丫头开了话匣子,干脆就歇歇,于是我原地坐了下来,随手拔了根草叼在嘴角。

  「这有什么肤浅的,既然恨不起来,那我总得找个理由吧。反正如今我已落尘,从此以后,餐风饮露,走马江湖,斩妖除魔,行侠仗义!」

  我学着大侠的口气尽量把最后四个字说的底气足一些,毕竟还有个听众在这。

  「我还没问你,你一个女孩,怎么跑到这荒山野岭里来了。你家在哪啊?」

  秋儿没看我,伸手指了指北方,「就在那边的山里。」但她指的着实有些随意,感觉就像是瞎指了一个方向。

  「你也是跑出来的?准备去哪?去拜师学艺?」

  「那你准备去哪?」她又把问题给抛了回来。我撑着下巴仔细想了想,「我还没想好,就先沿着山路走走,等走出了云溪境内进了宜州再说吧。反正天下这么大,想去哪不行。听说宜州流月城是万城之城,我还想找机会去看看。」

  其实我心里还是稍微有一点盘算的,我还想去一趟天玄山,看看飞梦她们说的那个大恶人风玄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在看看那名门正派是否真的已然变的败絮其中。

  「你真打算离家出走?」秋儿扭头看着我,表情有点说不出的怪异。但她的用词还是让我心里一阵不悦。

  「什么叫离家出走么,说的我像穿屁帘的小孩一样。我都已经十七了,反正在山里我娘不待见我,自己修为又毫无长进,我这叫自寻出路。俗话说,求人不如求己,哎,算了,和你个小丫头说你也不明白。」

  「你!」秋儿脸都被憋红了几分。

  「别你你的了,你还小,大人的事你还不懂,等带你走出这片林子,就赶紧回家去吧,别让家里人担心了。你知道如今这世道多乱,小小年纪,胆子还不小,一个人也敢在这林子里瞎转悠,也不怕被人抓去做了那什么……」

  我老气横秋的一边说着话,一边起身往前走去。可能是她刚刚那句离家出走又踩了我的尾巴,再加上她看着年纪就比我要小点,我忍不住就端上了。

  走了几步我突然回想起来,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好端端的出来个小姑娘,难不成,前几日那条美女蛇突然浮现在了眼前。

  我慢慢转过身,发现秋儿还站在原地面色愠怒的看着我。这感觉略熟悉,又略陌生。我把手伸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小九,低头小声说道,「小九,你快出来闻闻,我别是又遇到妖物了吧。」

  小九睡的正香,根本没理我,我只好掐了掐它的耳朵。它这次慢慢调整了身体,把鼻子从我交领间伸了出来嗅了嗅。接着便缩了回去,一直缩到我怀里的深处。可它并没有咬我,也就是说秋儿确实不是坏人?

  「快走吧,前面出林子还要走挺远呢。」我吞着唾沫,底气不足的对秋儿喊道,话音刚落,突然一个炸雷从天而降,正砸在我脚边,我吓得连跳了好几步,可刚一落地,便又是一个雷。我被迫绕着树林来回跑了好几圈,那雷就追着我劈,可每每都只是砸在脚边,身前。

  秋儿站在原地抱着胸看着我四处跳脚,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她捣的鬼,真是人不可貌相,看这修为至少也得有金丹了吧。

  看我出丑,她应该是挺解气的,脸都不黑了,红润润的像水蜜桃一样。那表情简直就是在等我求饶一样。

  但我这心里多变扭,山里受娘的气,下山居然还被这么一个小丫头欺负。

  「我好心带你出去,你居然还劈我。真是好心没好报!这么蛮横,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秋儿气的鼻尖一个劲的出气,抬手便比出手诀。我打眼一看居然是焚雷诀,她这是要下狠手啊。我憋了口气,两步跳到了她的面前,连忙伸手把她白嫩的手掌紧紧握住,这时候可顾不上男女之仪了。万一真被劈中,就算我能扛得住,我这身衣服也得烧没了,到那时岂不更是失仪。

  「别劈了,别劈了,你不是小丫头,是道兄好了吧。」我原本也不是什么争强斗狠的性格,毕竟被清漓压迫了十多年之久,对这样可爱的小姑娘服个软还是没什么难得。

  秋儿还没来得及回应,一声巨大的轰隆声突然传来,像是猛兽的吼叫,接着几道金光从不远处的山谷里射了出来,然后便是一阵地动山摇。周围的树木被震的连根断裂,我想都没想,就将秋儿娇小的身体带进怀里,跟着便趴在了地上。

  震动持续了一会才逐渐消停,而我身后已经几乎被残根断叶盖了个严实。

  「难道又地动了?」我单手拨开头顶的枝叶,露出脑袋看了看周围。除了被惊吓离巢的鸟儿,和满目横倒的大树,什么人也没见到。

  再看刚刚冒金光的山谷,怎么有种灵威集聚的感觉。可这里还是云溪境内,按理说不该有什么大的争斗才是。我一边想,一边挣脱背后的压覆,小心翼翼的抱着秋儿站了起来。

  「放开。」

  秋儿声音很小,头也埋的很低。我这才算意识到,人生第一次的拥抱竟在刚刚的慌乱间达成了,而且抱的还是这么一个娇柔软嫩的女孩子。原来拥抱的感觉这么好,又软又暖,而且既安心又充实。

  「你放开我!」秋儿又轻柔的嚷了一嗓子。我有些怅然若失的松开了手,一句话也没说,没有道歉也没有调笑。刚刚那个拥抱来的是那么自然,彷佛是理所当然,情理之中之事一般。而最离谱的是,在我意识到自己抱住秋儿的时候,心里想的那个人居然是清漓。

  我才刚刚大闹了一阵离开清漓山,仅仅才几个时辰,我居然就开始想她了。彷佛心头有种很神奇的力量在左右心智,亦如之前心情的突然变化一般。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这是我第一次真正察觉到自己的躯体和神智都不对劲。

  「你……你没事吧。」秋儿见我久久不说话,竟先问了我一句。她的脸上还泛着未褪去的热潮,眼神里流露着几分担忧之色。

  山谷间灵威的碰撞越来越猛烈,我甩了甩脑袋,「没事,对不住,我刚刚……算了,咱们去看看吧。」我犹豫了下,还是没能对秋儿说出一句完整致歉的话来。

  既然她也有金丹以上的修为,我也就不用担心她跟不上,于是便一路小跑往山谷的方向而去。等更靠近几分时,我心里不免咯噔一下,因为除了强大的威压之外还有浓郁的血腥之味。

  秋儿扯住了我的衣袍,凝眉摇了摇头,「先看看到底怎么了。」我安慰道,然后猫着身子悄悄靠到山谷边探头看了一眼。谷内简直是人间惨剧,除了依旧站立的十来个人外,四处简直是尸横遍野,乌黑的血河绕着满地的残肢断臂肆意画着令人绝望的图案。

  而在谷地中间,一头身长五丈有余,白头红脚,毛如刀锋的巨猿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它强健狰狞的身躯此时已布满大大小小的血孔和伤痕,嘴里如石钟乳般的巨大獠牙也被折断在地,看着像是只恶兽朱厌。

  而在朱厌的身旁还依靠着一位身着短身玄甲的女子,她将手里的长刀插入地面支撑着自己的站姿,看装束打扮有几分像是雷州魔道之人,而剩余的十多位都是身着黑色夜行袍,带着面罩,将这一人一兽团团围住。

  我脑中的第一反应便是魔道内斗,毕竟这是云溪境内,正魔早已约定,不会在此争斗。可这山谷行进的方向是去往宜州的,难道魔教准备带着这头凶兽去宜州?那好端端怎么又自相残杀起来了?只看现状却是难做判断。

  而且此处的灵威巨大,谷内多半都是些金丹元婴的高手。我原本想慢慢退远,毕竟若是被发现,我闯荡江湖的大计怕是要提前夭折了。

  可巨猿身旁的女子,突然丢了手里的战刃,双目居然留下了泪来……

  魔教的人也会哭?

  我刚刚打算移动的步子又顿了下来,此时浓稠的血腥味弥漫于整个山谷,我又离得比较远,想来还是安全的。

  那女子伸手抚摸着朱厌,不知在说些什么。陡然间突然朝众人前踏了一步,双手一挥。一阵粉色的尘雾便从女子的袖间喷出,瞬时便弥漫开来。

  「血骷髅,快闪开!」

  一位黑衣人大声喊道,随后便后跳了十余丈,站起最靠前的两人根本没有机会闪躲,被尘雾触到之后顿时声嘶力竭的惨叫起来。身上转而冒着寥寥的黑烟,很快那身黑衣和满身的血肉就随着那阵雾气蒸发一空,只留下一具淡粉色人骨,短暂的站立之后散作了一团。

  我被惊的合不拢嘴,接着便觉得阵阵的恶心,回头看了眼秋儿,结果她根本就没看山谷那边,而是面无表情的盯着我,这丫头性格可真是够怪的。

  「她血遁了,快去追!」领头的黑衣者一声令喝,随后便原地快速的掐起手诀,一棵百年老木突然拔地而起,在半空中彷佛被无形的斧锯分割又分割,瞬间就变成了如羽箭般粗细的木钎。随着黑衣者单手并二指举过头顶再用力挥下,无数的木钎便奔着四处而去。转而几乎笼罩了整个谷底,力道之大,落地入土,可黑衣人的同伴却丝毫无伤。这大神通简直让人羡慕……

  我跟着放开视线也去搜索刚刚那个魔道女子,很快便发现,她已然躲在了我身前不远的老树后。我这才看见这女子玄甲衣领开合的大小简直离谱,内衬的绛色素衣只勉强遮到乳尖处,浑圆的乳胸被素衣紧紧的勒住,涨的简直要溢出一般。随着女子剧烈的喘息,胸前两团几乎全裸的雪峰不住的上下起伏着,这魔道中人果然是……不拘小节……

  这突如起来的刺激远比一般的冲击力要强,我心头居然有了一丝丝期待,那两枚乳尖会不会从素衣里跳出来。

  「啪!」电光火石之间,我的后脑勺便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差点把原本蹲在地上的我打翻出去。

  我捂着回过头刚想发作,就发现秋儿双眼带着一点都不符合她这年纪的寒光死死的盯着我。她也不说话就这么死盯着我,盯得我整个人都后背发毛,到最后居然下意识的就往一边挪了挪步子。

  这才认识她多久,我居然开始有点怕这小丫头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肩膀就被一只满是血污的手掌搭住了,我赶忙回过头,原来那个魔道女子已然靠在了我的身后。而我回头这一下,正对着她饱满的胸脯,而且得尝所愿的是那两粒紫葡萄真的跳出来了,就顶在那团硕大的雪峰之上。

  结果我又没来得及说话,后脖领子突然被人一扯,直接拉后了一丈远,直到撞上了秋儿柔软的身体。「两位,求求你们,帮我一个忙……这个……给……给」

  那女子眼中含泪,口中含血,每说几个字都要溢出大口的血迹,我这才发现,原来她的腹部和大腿都被刚刚的木钎插中了。

  她半跪在地上,全身的力气都用来支撑自己那颤颤巍巍伸出的左手,手掌里握着一个小巧的锦盒。眼光中的乞求之色简直让人难以拒绝。

  我连忙上前,从她手里接过锦盒,锦盒入手的下一瞬,她便直接栽倒在地。

  「喂,你撑着点啊,这东西是什么啊,给谁啊?」

  女子双眼已然睁不动了,她抬手抓住我拿着锦盒的手,气若游丝般吐出了此生最后三个字。

  「……地……左法……」

  她的手掌慢慢滑落,自我的手背和手腕处留下了几道刺眼的血痕,我呆呆看着她的尸体,一个如此年轻貌美的女子就这么香消玉殒了?还有那满地的碎尸就在这曝尸荒野了?这就是修仙者们的世界?

  「那边有动静!」几个黑衣人叫嚷着就飞奔而来。

  「快走!」秋儿扯着我的胳膊,我回过神,把锦盒塞进怀中,赶紧和她一起逃离,离开前最后看了眼那地上的尸首,心神久久难以平静。这根本不是我心中的那个修仙的世间。即使是地狱,怕也不过如此了吧。

  原本以为我们逃的够快,可没走多远就发现,那伙人居然还在追我们。显然刚刚探得了我们逃离的踪迹。

  这要是被追上,多半是要凶多吉少。看着身旁的秋儿,再联想到刚刚那横死的魔教女子,我一咬牙一狠心松开了秋儿的手,「分开跑,我引开他们,你快点走,别在林子里瞎逛了,快点回家去!」说完,我便转了个方向大步飞奔而去,专挑茂密的灌木树丛,纠缠的荆棘古树里走。这一下动静挺大,那几个追兵果然上钩了。

  多亏了这里的林子又密又乱,只能贴地跑着追。不然要是他们御炁飞来,我大概早就被追上了。

  前一刻还想着飞的事,没想到下一刻就被人扯了下胳膊站在了一柄紫色的气刃之上。呼的一声便腾空而起。头顶的树枝乱叶扎的我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能闭着眼伸手去抱前面人的身体。

  可前面这位身材略小,我慌慌张张一个熊抱,入手竟然是软绵软绵的触感,在我手掌的压迫下,还极具弹性,简直是说不出的舒服。

  「放手!」秋儿的声音和她的手掌同时落下,我的双手被重重的打落了下来。我一下站不稳差点从气刃上落下去,赶紧又弯下身子抱住了她的腰。

  「我无意的,无意的……」就算再傻也知道自己刚刚碰了人家什么地方。还好秋儿没一气之下给我踹下去。

  秋儿没再回应,只是单手指天,气刃唰的一声如迅雷般直冲云霄。转眼我俩就已经在翱翔于浩淼的云端之上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飞的这么高,这么快。大片的云海如山河荡漾,天空湛蓝如洗,广袤无垠直到目力之极限,脚下是青黑色的无垠山脉和星星点点的城镇。难怪大家都想成仙,这天上的风光也太美了。

  以前清漓也带我飞过,可她那飞,快的已然是极限,闭眼睁眼就到了。我甚至都分不清她那到底是飞行还是什么瞬移的法术。

  看来入金丹境还不能御剑的恐怕全天下也就只有我一个了,我还想着保护人家,哎。

  我低头看着秋儿的后脑勺,不过说也奇怪,我和这丫头碰面不到半日,竟然手也牵了,抱也抱了,现在居然还这么紧贴在一起。这难道真是什么奇缘?那这奇缘也太容易碰见了。

  而且为什么每次我抱着她时都觉得这么自然呢,身体给予的反应好像我就应该抱着她一样,根本没有一丝的羞涩和尴尬。

  想想如果现在前面站的是飞梦,那我多半早就将手拿开以示清白了。

  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难道真是我的命中注定?可她和清漓那么像,难道我这辈子摊上了一个清漓那般的娘,还要再摊上一个清漓那般的仙侣?一不小心就想远了,可隐约中我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点什么,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你还在害怕?」秋儿轻声问道。

  我一头雾水,贴着她侧过脑袋问道,「怕?怕啥?」

  秋儿居然有些急了,「不怕,你一直贴着我干嘛。」原来秋儿一直默不作声,是以为我御剑会害怕啊,这小丫头心底其实还挺好的。

  「我不知道,就自然而然的想贴着……」我实话实说道,靠的越近越觉得舒服,心里舒服,气脉经络也都舒服。

  「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不懂么……」不知为何,秋儿的话说的特别没有底气,完全没有之前的架子。

  「……就再贴一会行不行?」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秋儿没再回应,她低头看了眼下面,随后气刃突然滑了一个优美的圆弧,撞开层层叠叠的云层,朝着下方的城镇而去。

  下落的速度极快,我闭上眼,又不自觉的将秋儿抱紧了几分,待我们便落在地上,脚下的气刃也消失时,我依旧抱着秋儿的小蛮腰四处张望,想知道这里是哪。

  秋儿真的急了,声若寒冰,语调也长了不是一点,「你别得寸进尺!」

  我回过神,终于松了手,转头看秋儿,整张脸却都是通红。发现我在看她,小丫头立刻转过身去,只留了个后背给我。

  我们站在三叉路口的交汇处,三条土路通往了不同的方向,剩下的一边是条靠着山壁三丈来宽的河,「这是哪?」

  「自己不会看?」秋儿依旧背对着,冷言冷语的回答着。我讪讪的挠了挠后脖,看来自己是真的把这丫头惹恼了。

  我把目光拉高,一直看到山壁之巅,才发现山壁的最上方刻了三个大字,「流月城!」

  「哇,万城之城!会飞就是好啊,我还以为得花个一两月工夫才能到这呢……可这怎么上去啊。」我四处看了看,都没找到路上去。

  于是我只好又跑到秋儿身边,「秋儿,你知道怎么上去么。」

  一靠近她,我心头就似乎忍不住想靠的更近。她反复咬着下唇,眉头凝在一起,不知道在思量着什么。

  「秋儿?」

  「我要回去了!」过了许久,秋儿猛然来了这么一句。

  「啊?回去?」若是一个时辰前,她要是告诉我,她要回去,我多半都不会说一个不字,可自从那两次身体的接触之后,我居然就开始舍不得了。

  「你回哪去?」

  「回家!」

  冷冰冰的两个字,把我所有可以说的话全都堵了个结实。

  我抓耳挠腮了半天,想着能不能有什么理由留下她,「已到昼食,不然我请你用些吃食吧,就当是谢你救我,成不成?」我讨好的看着她。

  秋儿把头撇了过去不看我,我又连忙跑到另一边。「你别生气了,我刚刚不是故意轻薄你的,就是,就是……我也说不清,就是觉得抱着你特别舒服……」话一出口,我自己先愣了,这话说的不更像是个好色之徒了。

  「不对,不对,我说的不是那种舒服,是心里……哎呀……」百口莫辩之际,秋儿却先打断了我,「若是抱上刚刚那女子胸前之物岂不更舒服。登徒浪子!」

  我傻眼了,原来这小丫头是在气这个?

  「那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女子袒露那什么,也不是有意……」结果话未说完,又被秋儿打断了。

  「你为何离家出走?」

  「我,我和我娘闹了口角。」听她提起这个,我的心情便一落千丈,声音也低了下去。

  「你娘养你长大,闹些口角便要弃她而去,衣冠枭獍!」

  秋儿义愤填膺的说道,语调不高,却字字诛心。我垂下头,默默转过身,幽幽的说道,「与她而言,我本就是个累赘,她一早便想赶我走的。原来我不甚明白,今日见谷中惨景,心里也明了几分。如今我这修为,在这乱世人间,怕是凶多吉少。她让我元婴后方可下山,多半是怕我死于非命。若是我有自保之力,怕是早已被轰下山了。既然如此,又何必徒增我娘烦忧,既然迟早永不相见,是生是死于我于她又有何区别。」

  我第一次当着外人说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其实清漓在我心里早已经登仙入神,她对我多年的冷淡,我也早已为其寻了各种理由开脱,虽有不满和遗憾,却终究还是不想拖累于她。

  既然开了口,心里的感慨也就掩藏不住了,我长叹口气,「其实到头来恨也只能恨自己,为何偏偏修为如此不精,入了金丹,连炁都集不了,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

  我背对着秋儿,没再听见她的回应,于是我半侧着身子也不看她,只是微微点头致歉,「多谢姑娘今日救命之恩,你回去吧。以后若有机会相见,再报此恩。」

  话毕,我拖着有些沉重的步子,选了条离流月城方向最近的路走去。

  走了几步后突然听见身后秋儿低声喃喃道,「你不是请我用吃食么?」

  我茫然的转过头,「你不回去了?」

  秋儿支吾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故作姿态的回道,「哪有只闯荡半日江湖的。」

  我顿时转悲为喜,「嘿嘿,就算要闯荡天下也得填饱肚子先啊。」

  「不过,你江湖经验浅薄,以后万事都得听我的才行,不可冲动行事,也不可……东张西望。」

  秋儿突然一甩之前的惜字如金,连连说了好长的话,虽然表情还是,还是毫无表情……

  「以后?」我并未听到后面的话,仅仅是这个以后就让我甚为欢喜。

  「上来!」秋儿白了我一眼,转而又祭出气刃,我赶紧跳了上去。

  看我上来后,她有些紧张的往前移了一小步,「不许一直贴着我!」

  「那要是只贴一会呢?」我想了想还是得问清楚了。

  秋儿却扭过脸不再理我了,随后气刃便再次腾空而去。

  流月城作为宜雷二州最大之城,果然对得起万城之城的名号。光是这街道就至少比云溪宽了两倍有余,一眼都望不到头,路边的琼楼少则有三四层之高,还有一些锦楼更是漂浮在半空之中。整个城中花团锦簇,一条湛清碧绿的大河从更高的山峰里落下,穿过整个流月城流向山下。河中停着几只张灯结彩的华美绣船,仔细听还有淡雅的丝竹之音,酒馆茶楼层出不穷,不乏高人于其上坐而论道。来往的人们锦衣华服,彬彬有礼,商贾百货玲琅满目,应有竟有,我感觉自己这一双眼压根都不够看的。

  相比之下,秋儿一身雪白的罗裙倒是还好,可我就显得寒掺多了。

  可眼下肚子一个劲的叫,还是先找吃食为上。

  这城实在是太大,我早晨走的急,又没带多少银两,转了许久才找到有摆摊叫卖的街道。刚一进去,我就被一家烤羊肉的食铺所吸引。

  从大到小,整羊,羊排,羊腿,肉串一字排开,老板一边吆喝,一边撒着茱萸和花椒,刷着羊油。油落炭火,滋啦滋啦的冒着白烟,顿时便香气扑鼻。

  周围的食客买了之后就坐在摊旁吃,一个个辣的浑身冒汗,却还是忍不住大快朵颐。

  我已经吞了好几口唾液了,忍不住上前掏出了一小刻银子,「老板,给我切点羊腿!」

  钱刚要放上桌,秋儿一个箭步就夺了下来。

  「不许吃!」

  我纳闷的看着她,「为何?」

  「不许就是不许!」

  「可这看着很香啊,你看,这么多人都在吃,放心,肯定很好吃的。」我对美食的定力一向很弱,当然这也都是清漓多年所致。

  「你不是说请我吃么?我不爱吃这个。」

  「那我自己可以吃啊,等吃完再去找你爱吃的。」

  秋儿不说话了,就那么站在我面前,和刚刚在谷底时一般,就那么死死的盯着我,一直盯到我如芒刺在背。

  「好吧,那不吃这个……我们去吃你想吃的吧。」我着实想不明白,为何她一换表情盯着我,我就感到一股强劲的压迫扑面而来。

  最后,我在秋儿的指引下,来到了一处冰心莲子羹的摊前。虽然没有羊腿香,但这正午时分,吃点冰冰凉凉的倒是也挺舒服的。

  我吃完后,便坐在凳子上,看着面前的秋儿檀口轻启,一勺一勺,慢条斯理的吃着,倒也看不厌,只是突然想到了个问题。

  「秋儿,刚刚谷底里,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啊?」

  「你很怕么?」秋儿没有回答却反问起我来。

  我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有一点,那些人看着都有大能,却又如此凶残,简直视人命如草芥吧,况且魔道中人,向来为非作歹。若是真被发现了,我怕会连累你。」

  「你不担心你自己?」

  「我?那倒是还好吧,虽然斗不过,但想害我还是挺难的。虽说我修为不高,可这身皮肉还是结实的。」我自顾自的点了点头,毕竟到现在为之,我还没受过什么重伤,内伤更是没有。那天裂心山群妖一战,也都是一些皮外伤。主要还是体力不支导致的身乏。

  「别太高估自己,如今看来,世道已乱,无事出来走走散散心无妨,其他时日还是该回自己的僻静之处,待修行有成再来闯荡为好。」

  秋儿极其老成的说道,和她的外貌一点都不相符。

  「你说话的口气简直和我娘一模一样。」话音刚落,秋儿就扔下勺子,语气略有急躁,「什么像你娘,这种小道理但凡有些阅历之人都明白。我只是,只是看你心地纯善,怕你被歹人所害!」

  「可你刚刚还说我是登徒浪子,衣冠枭獍呢!」

  「我那是……哼……我吃饱了,要去集炁练功了。」说完,秋儿扭头便走。

  我赶紧跟了上去,一路上秋儿都不理我,直到走出城,登上了流月城后的青山,寻了处僻静之地才停下脚步。

  「在这练?这里的灵炁也不算充裕啊。」

  「有总比没有好。」秋儿二话不说,原地盘腿坐下便开始入定。

  「那你练吧,我守着你,反正我集了炁也留不下。」

  「练总比不练好!」她不耐烦的抬起头,又开始死盯我。

  于是只好也跟着盘腿坐下,入定前我还有些纳闷,我怎么就这么听这小丫头的话。

  如今入定集炁于我来说最大的好处便是可以安宁心神,自从修炼以来,我入定都极快,可能是因为心中无太多杂念,忘性也大,悲喜之事过不了多久就会抛之脑后。

  就这么过了大半个时辰,炁自然是一点没留下,依旧是集多少去多少。倒是怀里的小九睡醒了,正在拨弄我藏于怀中的那个锦盒。

  我把锦盒拿了出来,大约只有三四寸长短,四四方方,上面雕刻着大片的符咒和鬼怪的脸谱,看着就有点邪性。

  小九顺着我的手腕,爬到我的手掌上,不住的用雪白的小爪子去拨弄锦盒,看着是想让我打开。

  虽说是别人托我转交之物,可那女子是魔道之人,所转交的听着也像是魔道那边。万一真是什么大邪大恶之物,我可就不能轻易转交了,所以还是得先看看到底是什么。

  于是我顶开盒前扣带,一点点的打开了盒子,动作也很小心,万一是什么毒物或有暗器之类的。我也好赶紧合上。

  结果不曾想,盒中的东西却让我一头雾水。不知是紫金还是其他材料做的一个质地柔软的圆环线圈,上头只挂着三个类似黄铜质地的小巧铃铛。我把这串小铃铛举高,仔细端详了许久,也没看出什么特别来。

  小九却似乎特别喜欢这个铃铛,几步上去,小爪子抱着铃铛串一个劲的用脸去蹭。晃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来。

  对面秋儿听见了响动,慢慢睁开了眼,看见铃铛那一刻,微微皱了下眉,接着又看见小九一脸的陶醉。突然,噗嗤一下笑了起来。

  我傻了,原来这丫头会笑啊!而且笑的那么轻盈,灵动,简直可爱极了。小九听见笑声,终于发现了对面的秋儿,于是松开铃铛串又钻进了我的怀里。

  「这是我的灵兽,叫小九,它胆子小有点怕生,你别见怪。」我尴尬的帮小九打着圆场。

  秋儿摇摇头表示无妨,「这是那盒中之物?」

  我把铃铛串举到她面前,「是啊,就这么一个小铃铛串,他们杀了那么多人难道就为了争这个,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么。你知道这是什么么?」

  秋儿又摇了摇头,我把小铃铛放在手里掂了掂,怎么看都想挂在小孩子手脖脚脖的饰物。

  「你若喜欢,留着便是。」秋儿若无其事的说道。

  「我倒是还好,主要是小九看着挺喜欢的。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那女子临终拜托之物。就这么收入囊中还是有些不妥。还是该先弄清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难不成这还是个法宝?」

  我看着铃铛一阵沉思,突然想到了飞梦,于是转而对秋儿说道,「我有个朋友,算是见多识广,不如我们拿去给她看看吧。」

  不消一会儿,在我的指引之下,我们便落在了云溪后山的破屋前。我叫了门,很快飞梦就出来了。

  「她们俩怎么样了?」

  「内伤不是那么容易好的,少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她们的。」我点点头,随后又补充道,「你自己身上也有伤,可别太逞强了。若是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

  飞梦点头答应,转眼看见了我身后的秋儿,「这位是?」

  「哦,这是我刚认识的道友,叫秋儿。秋儿,这位是飞梦,是天玄山弟子。」飞梦对秋儿颔首致意,接着意味深长的说道,「如今我们已不是天玄弟子了。不谈这些,少侠你刚刚说有什么物件要我鉴别?」

  「就这个小东西。」我拿出那个锦盒打开交到她手里。

  飞梦先是仔细看了看锦盒外观,「这是魔教之物无疑,上面刻的是地玄阁的箴言和镇山圣兽。」说完她又拿出了那串铃铛,端详了许久,眉眼也越发的凝重。

  「如何?难道这不起眼的小东西真是什么法宝?」

  飞梦将铃铛放好,又交还到我手中。

  「少侠是如何得到此物的?」

  我便将谷底之事毫无隐瞒的交代了一番,结果她听完面色更为凝重,「摧动古木,以木钎伤人……难道是天玄山的引木诀?」她似是在自言自语,又不能确定。

  「你说那群黑衣人是天玄山之人?正道大派会行如此残忍恶毒之事?况且云溪境内正魔不攻已是多年的约束了。」

  飞梦手抵下唇,也显得很为难,「我也不能确定,或许不是,但总感觉此种术法不太像是魔道中人所为。不过他们既然不惜与凶兽朱厌以命相搏只为夺取此物,那我倒是多了几分把握猜到这是个什么物件了。」

  我一听便来的精神,果不其然,还是飞梦有见识。「这到底是什么。」

  「这东西应该是摄魂铃,十多年前它从天而降落入雷州被魔教所得,后正魔为此几番争斗,都未能夺取此物,算是地玄阁镇山法宝之一。」

  我听完不免大吃一惊,回头看了眼秋儿,发现秋儿的表情有些怪异,她咬紧了下唇,目光却游弋到了远处。

  「就这么个小东西还是镇山法宝?」

  「你可别小看这串铃铛,相传无论多高修为,多大灵力,只要被套上此物,就会丧失心神,任凭法宝主人调遣。因而魔教用此物驯服了许多灵力强大的异兽魔物。它只是看着小巧,可其实能大能小,可套万物!」

  飞梦说的很认真,我则听得一愣一愣,这串铃铛居然有如此大的来头,而我竟然阴差阳错的拿到了魔道的镇山之宝?

  「如此说来,若是此物落到心术不正之人手里,岂不是会为祸人间。那我该把这东西给谁?」

  飞梦听完无奈的叹了口气,「那魔道女子令你转交的应当是地玄阁左护法,算是长老级别的大人物。现如今正魔两道,我也已经不知该信哪边了。所以若是非要我说,这摄魂铃还是放在少侠你这样宅心仁厚的人手里最为妥帖。」

  「可我也不会用啊。」我来回研究了半天,也没发现一丝一毫的特别之处。

  「这我便爱莫能助了,毕竟我也是见过此宝图本,根本不知该如何催动。但既然此宝如今重现天下,怕是正魔两道又要有大动作。少侠身怀异宝便是怀璧有罪,行走江湖可千万要小心才是。」

  这话却是说到了我的痛处,告别了飞梦从后山返回的一路,我都在思考该如何处置这摄魂铃,秋儿只是跟着我也不说话。

  「你也算是同我一起被托付之人,这铃铛该怎么处置?你是怎么思量的。」

  秋儿毫不在意的回道,「我早早不是已经说了,你若喜欢,留下便是。」

  我叹了口气,「好吧,暂时也只能如此了。不过黑衣人若真是天玄山来的,那谷底离此处也不算远,不知道飞梦她们会不会有危险。」垂绝山脉里有那么多座山,干脆下次寻一处宜居的,让飞梦她们藏的再隐蔽一些吧。

  「你还真倒是挺关心她的。」秋儿漫不经心的随后冒出了一句。

  「那是自然,行侠仗义不得有始有终么。」我毫不遮掩的说道。

  「难道不是因为她生的貌美,你心有所动?」

  我停下步子,转身看着秋儿,想都没想的吐口而出,「这是什么歪理,若是貌美便要心动,那你长得不是比她更美?况且……」见我说了一半,秋儿便跟着追问上来,「况且什么?」

  我沉下声调,「况且还有我娘,她可比你们都更美。」

  听我夸赞清漓,秋儿倒无甚不悦,她抬手捋了捋鬓发,在指尖绕了两个圈,淡淡的问道,「有多美?」

  我一声长叹足足叹到气尽才罢休,脑中印刻着那凝脂的脸颊,月盈的双曈,眉宇间的仙气……

  「古往今来,世间最美,凝之一眼,永生难忘!」

  等回过神才发现,秋儿已然扭过脸望向了别处,「我的意思不是说你长的差,只是借此言说,美与不美和心动根本毫无关系,不然,我岂不是要对我娘……心动了……」不知为何,说到最后,我竟自失了底气,声音也小了下来。

  秋儿似也发现了异常,转脸望着我,我被她盯的浑身发毛,摆了摆手又迈开步子。

  「哎,不扯这些了。」

  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着,我和秋儿都没再说话,我根本就是在毫无目的绕着垂绝山路瞎走,心里胡思乱想,全是些不着边际的事。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酉时一过,我的心顿时便感觉被一只无形的手拎了起来,感觉一点都不踏实。而脚下的路也越来越熟悉。

  等我反应过来之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然走到了清漓山附近。

  「怎么了?」秋儿看我停下了脚步,上前问道。

  我皱着眉,支吾了半天,「没事,就是想今晚该去哪落脚休息。」

  「你不回家么?」

  「回家干嘛,都说好要闯荡江湖了。你不是说了,闯荡江湖哪有只闯一日的。」我梗着脖子说道,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清漓山的方向望去。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就算闯荡江湖不也得休息,哪有夜半闯荡的。而且……而且你不回家,我也要回家的。」

  秋儿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见我仍就沉默不语,「今日命也逃了,食也进了,万城之城也见过了,你既然并不记恨你娘,在哪里落脚不是落脚,明日再去闯荡便是了。」「那明日你还会陪我一起?」我试探的问了一句,秋儿闪躲着目光,过了许久才微微点了点头。

  「那我们几时,在哪碰面?」

  「今日偶遇之时之地碰面便是。」秋儿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的羞涩,使得我也有些不好意思。

  「好吧,那明日你可千万等我。」

  「嗯,我走了。」秋儿说完,转身便祭出气刃,咻的一声扶摇而去。

  会御剑可真是好,白天去趟千里之外的流月城,晚上居然还能赶回家里。见秋儿消失无踪后,我便转身一口气跑上了清漓山,直到快到院子才停下步子。

  早晨和清漓如此大闹了一场,说好下山去,结果晚上却又回来了,是不是有点太没出息了。再说,若是见到清漓,我该说什么啊。

  我挠了挠头暗自纳闷,怎么又被那丫头三言两语给诓回来了。

  谁曾想,还未等我想好如何应对,清漓已然漫步从山上走了下来,径直便来到了我面前。面如月色,拒人千里却又引人入胜。

  「晚归了一刻。」

  「我……路上耽搁了……」

  「不可有下次。」说完后,清漓便转过身,对着院中石桌拂袖一挥。一桌佳肴瞬时摆满,而清漓也瞬时无踪。

  不知为何,我心头竟有几分庆幸,这一切的一切彷佛今早的母子相争并未发生一般。饭菜一如既往的可口,而且似乎比往日还丰盛了一些。

  三下五除二的清空一桌吃食,进屋脱了外衣,便来到院中石塘泡了起来。这一天虽说未经什么打斗,可却是刺激异常,而且所见所闻远比从前丰富多彩。看来走远些是对的,这样迟早有一日我会遇到能破解我身心困境之人。

  想到身心就不得不联想到秋儿,今日最为神奇的可就算是遇见秋儿了。这小丫头言谈虽然冷淡,但心底却还是善良。可她给我的感觉为何如此像清漓呢?尤其是今日那几次轻薄,与我而言简直匪夷所思。我虽说不是对女色毫无兴趣,但也是受尽诗书教诲长大,男女避嫌之仪还是了熟于心的。

  之前遇见那些女子,衣衫不整我尚且得以自控得当,可今日却为何对秋儿……

  我又再次回味着与她身体相触时心中的那股舒畅和悠然,说来估计谁也不信,这种感觉真的无关肉欲之事,全都是心满意足。与她紧靠的那份渴望简直,简直就和对清漓一模一样。而且绝非是我有意,更像是冥冥之中的牵引一般。

  想到这我才猛然发现,虽说自小我便渴望清漓的母爱,可因她的冷漠和打压,早就已然习惯在心底自给自足。可自从入了金丹境后,我似乎便对清漓的各种期盼都暴涨起来,想见面,想陪伴,想靠近,甚至想要触碰。

  只要一旦闲下来,这种心境似乎便会疯涨,更别说那些奇异的梦境和变幻莫测的心情了。

  而且不能集炁也是在金丹境后,真不知入境那一晚我到底遭遇了什么事。难不成我被人夺舍了?我这身体里还有其他人的元神?这一想便又开始飘忽无影,我确实是极不善于思索此类复杂之事。

  可眼下,秋儿和清漓却给了我几乎一样的期盼。难不成……

  我猛地从塘中站了起来,竟忍不住的说出了声,「难不成秋儿是娘扮的?」

  若真是如此,秋儿与清漓的相似,以及这种身心的期盼确实能说通几分,但……十多年除了供我一日两餐外不闻不问,连话都懒得对我多说一句的清漓会扮成娇俏的小姑娘陪我在外胡乱走了整整一日?

  况且今日我可是对秋儿又搂又抱的,还摸了……若真是清漓,她就算不扬了我也早把我踢下气刃了吧。而且今日秋儿还笑了,清漓可是从未笑过。不不不,应该说,清漓在我面前,就从未有过其他表情,喜怒哀乐根本就与她无关。

  哎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胡乱的挠着脑袋,真是越想越乱。

  一直躺上了床,我也不能确定秋儿是不是和清漓有关。既然想不明白干脆就不去想了,大不了明日多留几个心眼,仔细看看这个小丫头。

  况且眼下还有个难题横在我面前,那摄魂铃还在我身上,虽说她们都让我收好,可凭我如今修为,我真的能守好这各方觊觎的法宝么。一下这么多问题,可真是让我愁的不行。感觉整个身体都随着思绪的混乱烦躁发热起来。

  对了,为何非要我守,交给清漓不就好了,这世上还能有人从她手上夺下法宝么。我感觉自己头一次如此机智。于是连忙翻身跳下床,开始翻找那个锦盒。

  此时我上半身并未穿衣,弯腰翻找之际,我猛然发现自己的丹田之处好像长了个什么东西?我拿过油灯,放在小腹处仔细观察着,耻毛之上,肚脐之下不知何时居然有了一个淡红色如刺青般的印记,看着似乎像一尾正在游动的小鱼。

  摸了摸,既不痛也不痒,再想看时,居然慢慢消失了。

  我放下油灯,决定假意并未发现此事,因为此间我的脑中已然放不下更多的谜团了。我抱着锦盒,连上衣都忘了穿,便往山上跑去。

  清漓屋中的灯还亮着,可门却并未关上。我光着脚,走到门前,小声的喊着娘,可却无人回应。我狐疑的踏进屋中四处张望了一圈,原来清漓并不在屋内。

  慢步退出了屋子茫然的站在院中,心想这么晚清漓去哪了。刚准备下山之际,院中石塘的阵阵雾气染进了我的眼眸。

  清漓屋前的院中也有一个石塘,可从小到大,我从未见清漓用过,可此时这雾气又是怎么回事?

  我一步步走到石塘边,只瞧了一眼,差点连锦盒都扔了。因为清漓此时正在池中依靠着石壁泡于水中。她那一头青丝已然散落开来,微微歪着头,双眼紧闭,朱唇沾着水滴紧抿,延颈秀项露于水间,冰肌凝脂于月色波光之间泛着轻柔的光泽,在这雾气袅袅之间简直美若化境。

  我反复告诫自己,应该尽早离开此地,可双腿却如同灌铅,寸步难移。可细看之下,清漓的眉头紧锁,修长的睫毛不住的颤动,而额间似乎也在不断的渗出汗珠。看着相当疲惫,简直如同生了病一般。自小到大,我还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清漓。

  站在石塘边,我已然感觉到这阵阵雾气却是寒气逼人,我慢慢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泉水,果不其然,简直冰凉刺骨。这泉水和我院中石塘乃是一脉,无论何时也不会凉成这样的。

  更令人担忧的是,我已经来此多时,清漓竟然还未睁眼呵斥我,难不成她真的病了?化神上仙还会生病?今日究竟是怎么了。

  我思索片刻,觉得还是应该叫醒她,总不能一直在这寒水中泡着吧。于是我站起身,想要绕到她身边。可不知是不是因为心里太过紧张,刚走两步,我便被光滑沾水的石阶绊倒,直接跌入了水中。

  泉水不深,身体本能想要保持着平衡,在石塘间大踏步的跃了几步后,不可避免的朝着清漓倒了过去。

  凉,滑,软……

  这水真的是太凉了,清漓的身子也太软了……

  我睁开眼,清漓凝眉的脸颊近在咫尺,即便如此,她竟然依旧未醒。可眼下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我不住的吞着唾液,一点点的低下头看向水面。

  自己赤裸的上身果然紧紧贴住了清漓的身体,她胸前那两团娇美的酥乳被我健壮的胸膛已然压成了软糯的云团,我的一条腿顶在了清漓毫无遮掩的两腿之间。

  自小到大,清漓从未与我亲近过……可我所说的亲近不是这种。而且也并非要亲近到如此地步……

  我感觉跨间长物瞬间傲然挺立,正压着清漓的小腹,似乎还在不住的跳动。

  身前的触感美妙的简直过分,这软玉香肌似乎有着无尽的吸力,紧紧拉扯着我的身体。胸间两点凸起的触感如同有人在耳边轻吹香气,浑身如同电击般一层层的泛着难以抗拒的快感。

  一股熟悉的灼热之气由丹田凝聚,瞬间燃遍全身,如之前与群妖抗拒之时般,这股热流在内体横冲直撞,拼命找寻着出口,原本还被这泉水冻的浑身颤栗的我瞬间燥热难当。身体肉眼可见的越发红润起来,头顶也在不断冒着可怕的热气。

  一声闷哼之后,那股热流终于顺着我身体的每个毛孔倾泄而出。只一瞬间,原本冰寒刺骨的泉水竟被我身体的热浪蒸的沸腾起来。

  热浪散出体外,我不免长舒了口气,可与此同时,清漓的双眼也慢慢睁了开来。她摆正脑袋,和我几乎鼻尖相触的四目相对。

  只此一眼,我的血顿时就全凉了,脑中浮现的全是幼时一挥破竹林的气刃,五行天罚下惨死的元婴大魔,还有那一叶断林平山的金光。

  对视了片刻后,我缓缓拉回上下颤抖如同犯了癫病般的右手,把锦盒举到清漓面前,同时声音也抖的几乎连句整话都说不出。

  「娘……娘……我,我……给……你,你……看……看个……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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